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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8章 愛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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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8章 愛意

久明又往前走一步,眼看膝蓋即將碰到床沿,韓姝突然躍起,手掌在床面一撐,迅猛地翻上他的後背,雙手一上一下抱住他的腦袋,被久明擋在脖子邊的手臂強行阻斷下一步擰斷脖子的致命動作。

他站在那兒,對大壁虎一樣掛在他身上的韓姝說:“你看,我真按你的要求主動送上門了,你又這麽不歡迎。”

韓姝不松開他,磨著牙陰惻惻地說:“上門送死怎麽不算送上門?”

“那你殺吧。”久明把手臂抽出放下去,“下手利索點,別破壞了你喜歡的這張臉。萬一死的痛苦,表情猙獰就不好看了。”

韓姝:“……”

她的兩只手,一邊掌下是他柔軟蓬松幹凈清爽的頭發,另一邊摸著他線條流暢棱角優美的下顎。

一件精美的瓷器,珍貴的藝術品,大師的問鼎之作。

而不是即將被她弄碎終結的對象。

“你真討厭,你知道嗎?”她一下子瀉力,下巴搭在他的頭頂,嘆氣,“你怎麽這樣啊……”

“我又變討厭了?”久明的語氣裏有些淡淡的笑意,反手托住她的腰,韓姝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麽換手的,眨眼間把正往下滑的她從盤在他背後的姿勢,變換成面對面被他摟著,腿盤在他腰上。

屋裏只有一盞踢腳線地燈,適應黑暗後的視線裏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朦朧。

他看著韓姝的眼睛,“我怎樣?”

“挾恩圖報。”

“沒有想過讓你回報什麽。”

“我的惻隱之心也算。”

久明的笑意加深,“你對我有惻隱之心嗎?”

“對你的臉有。”

“嗯。”他一本正經地點頭說,“也算一種勝利。”

韓姝被他單手穩穩托著,下巴放在他肩膀上,力量徹底卸掉,以意外契合的角度柔軟服帖地靠在他懷裏,甜綿綿的像即將融化的酒心棉花糖。

聲音也是軟的,“和誰比的勝利啊?拿我打賭了嗎?”

“和一直告誡不要深陷於你的我自己。”

韓姝擡起頭,“你居然勸過自己不要對我動心?”

“一直在勸,但效果很差。”

“怎麽勸的,說來聽聽。”她起了興致。

“你是一個很壞,很壞的女人。”

“那確實,這沒有說錯。”她趴回去,“還有呢?”

“沒了。”

“就沒了?”

“嗯。”他很苦惱,“我想不出你的缺點。”

韓姝悶笑,“在你心裏我那麽完美嗎?”

“你就是完美的。”

“你突然不和我針鋒相對,我都不太習慣了。那個總是被我氣到吐血的久明大人呢,他去哪兒了?”

“在你眼前啊,只不過在天天劈柴,和熊搏鬥的原始人生活中進化了。你要是不喜歡,我也可以罵你兩句。”

韓姝笑得肩膀直顫,“你好可愛,我想親你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韓姝用兩只手掌夾住他的臉,“你總說不行,是擔心自己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收不住,暴露一些奇怪的癖好怕傷到我,所以不敢答應。還是知道我並非真心實意,只是因為你的臉好看,身材好看,所以色心泛濫,就算被拒絕親不到也不會失落,所以堅持不答應,讓自己不至於過分狼狽難看?”

一個是保護她,一個是保護自己,還是有些區別的。

久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把她的頭壓回肩膀上,拍拍她的腦袋,“早點睡覺。”

他倆說話的時候,久明一直在慢慢地,小幅度地踱步,輕微的晃動讓韓姝感覺自己在搖籃或一團水裏,無論怎麽放松都會被他托著,不會沈下去,也不會摔到。

這種放松和在盧昱山身邊的放松是不一樣的。

一個是對方完全掌握她的一切,任何偽裝和掩飾都不起作用的破罐破摔,愛咋咋滴。

一個是明知她自私墮落滿腹詭計,無論她沈在多麽無可救藥的泥沼裏,依舊用克制沈默的愛意托舉。

韓姝只會在這兩種情形裏肆無忌憚,肆意妄為。

她沒這麽睡過,雖然舒服但不習慣,不由問:“就這麽睡啊?不去床上?”

“你不要再引誘我了。”久明微微側頭,嘴唇貼貼她的耳朵,“你都不知道我……”忍得有多辛苦。

韓姝根本沒聽他在說什麽,閉上眼睛,“我感覺自己像一只掛在樹上的考拉。”

“你變輕了,這半年吃的不好嗎?”

“好多事情要做,論文也沒寫完,後天就要交了,勞倫斯說你是高材生,你能幫我寫嗎?”

“你今晚給了勞倫斯新的希望,他聽不進勸告,可能會繼續糾纏你……你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和做法前後矛盾,讓我有些看不懂。”

“久明大人原來也有失手和搞不定的人……你的胸肌放松的時候軟軟的,靠起來好舒服,嘿……”

兩人雞同鴨講的對話裏,韓姝的呼吸越來越沈緩,就這樣毫不設防的睡著了。

久明等她徹底睡沈了,才小心的把人放回床上。

他跪坐在床邊,看著她安穩的睡顏。

外表變化很大,芯子一點沒變,依舊能輕而易舉撩動他的心神,讓他壓制了大半年的情感覆蘇噴發。

她沒問過他喜歡她什麽,似乎他會愛上她是如此的理所應當。如果她真的問了,久明大概也說不清楚緣由。

當他看到她時,那些宏大的、微小的敘事都不存在了,全世界只剩下一個她在熠熠生輝。

他試圖用荒野的冰冷,肅穆的風,蒼涼的月色和凍原上無邊無垠的孤獨來打動她,也想給她陳舊、克制,飽含悲憫和忠誠的愛意。

她給予的回應,是在這片愛意裏酣然安眠。

久明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了一個吻。

第二天韓姝醒來時,久明已經不在房間裏了。

她打個哈欠一路找出去,發現也不在家裏,可能擔心勞倫斯發現異常,等她睡了之後回去了。

神出鬼沒的潘尼沃斯告訴她一個消息,梅允何的保鏢頭子霍爾昨晚死了。

正吃早餐的韓姝一楞,“奧狄斯做的?”

話說這人到現在還沒聯系她來著。

“不是他。”潘尼沃斯說,“他兩次失手,自覺沒臉再待在你身邊,回基地去了。”

韓姝咬了一口蒸餃,“好慫啊,連親自和我道歉都不敢。”

潘尼沃斯:“主要是擔心你失望之餘掏槍滅口。”

“……那倒不至於。”韓姝把話題轉回來,“不說他了,霍爾是怎麽死的,消息是怎麽來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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